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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位於寶藏巖,這個就像是人生的里程碑(還真多個!) |
【那些人教我的事】
小前言-
為什麼我想寫那些人?
我想記得那些人留下給我的,如果我奔馳的時候,還會想起這些嗎?
不,我會視之雲淡風輕。
最近感覺到真的可以從每個人身上看見一些光,可以學習的東西,就像是兩面鏡子互相對映,可以看見自己的缺乏,也能察覺出對方可能正在經歷自己曾經歷過的。
在我人生裡每個人帶給我的故事,都能讓我知道,他們讓我茁壯了。
由於母親上班忙碌,我自小就給一個保母照顧,然而我都叫她阿姨,而她的丈夫也幫忙照顧我。
我叫他阿伯(要用台語發音)。
小時候大人要我叫什麼,我就照做了,算是標準的乖孩子。我現在對他印象還是留在停格的時候,那一個停格,停在他突然去世時,參加喪禮之後回到家,躺在床上回想的時候。
那一幕,我躺著動也不動,只是在喃喃跟天上的阿伯說話。
「我帶你去玩,好不好?」阿伯以他沙啞的聲音問我。
灰白髮際底下的臉龐歷經日曬的痕跡,像農夫在農田裡辛苦耕種的那張臉,小麥色的膚色和粗獷的線條在眉間就這麼道盡了他那一生。我在保母家時常看見他騎著一台車,是菜販騎的那種車,後面放了好多支甘蔗。
「去哪??」
「天台,我帶你去打電動。」
「好啊!!!!」
阿伯就牽起我的手,騎著他摩托車帶我去三重的老地標,天台廣場裡打電動。進去那樣五光十色的電動遊戲裡,阿伯的那種想要給予我的開心,留在我心裡面直到現在。
還有一次,我母親騎著車帶我去菜市場,靠近三重的厚德國小。太陽好大,我抱著媽媽的腰,我依稀記得看到阿伯在賣甘蔗,褲子綁著黑色裝錢用的大袋子,接著看見他用他的一把刀,咻咻好幾聲,把甘蔗的那層黑色外皮這麼迅速地削下來。
我躺在床上仔細想這些畫面,對照今天的喪禮,我還是無法想像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。
國小四年級,我接到阿姨啜泣的電話,好傷心,我將話筒拿給母親。同時我也不知如何安慰照顧我的人。
「阿伯送入加護病房了,肝硬化,阿伯在家吐血,一直吐。」我聽著母親說的一字一語,我只想到那灘血的畫面。
阿伯喪禮的那一天,母親帶著我到阿姨家時,阿伯的棺材就在布幕後面,我,當時還不懂,什麼叫死亡? 我繞了繞棺材,無法看裡面的阿伯。
後來要舉行法會時,法師叫我仿照親生女兒的做法同樣拜阿伯。雖然我聽不懂,也點了點頭,我看著阿伯的大頭照,如士兵聽長官的命令照做。我想不起來我那時在想什麼。
我只看到周遭的人一直掉眼淚。為什麼這麼傷心呢?
臨走前,母親和阿姨聊一會兒,阿姨拿起好大的用紙做成的車子和房子。
「這樣阿伯就有車子可以開了,還有房子可以住了。」阿姨眼睛腫腫地說。
後來母親有叮嚀我不要跟阿姨說再見,我並沒有放在心上。我坐在車上後座,馬上忘了一乾二淨跟阿姨說再見,母親說,不是叫你不要說了嗎?這樣意思就是喪禮還要再辦一次。
我立即懂了,事隔再久,到現在我還是自覺尷尬又無知。
我真的再也看不到你了嗎? 我才開始流下眼淚,想起以前關於你的畫面。
那一刻我才嘗到死亡後的失落。才意識到死亡是這麼一回事。人消失了,只有回憶與我共枕。
在後來長大的過程中,我對於死亡和生命一直希望能找到答案,人都會死亡,要如何挽留這一切呢?要如何那麼不難過?
於是我努力讀關於這些的書,這也是我到國中後,意識到這些對我的影響,開始尋找答案,我讀了一本,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,似乎是有慢慢釋懷死亡這件事。
還有,與人每天都要真心相處,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在哪一天死去。
每一天對每一件事的看法都會不一樣,我身上有許多是在阿姨家養成的,離開阿姨家之後,還是會撥一些時間往阿姨家坐坐,體會到他們艱難卻又努力的生活,以前阿伯是多麼辛苦地在賺錢,阿伯有兩個小孩,只剩阿姨撫養,我也都將他們當作哥哥和姊姊看待,哥哥和姊姊很優秀,念的都是名校,台大和台科大,這也是等我長大之後才懂的事,小時候根本不知道台大那些是什麼,哥哥和姊姊大我很多歲,差了一輪左右。
阿姨也將我當成女兒看待,之前過年時,阿姨還會塞紅包給我,也曾經帶我回過她的娘家,現在哥哥和姊姊都各結婚了,很幸福地生活。上星期,母親還告訴我,阿姨和她朋友去哈爾濱遊玩。
阿伯,你在天上開心嗎?
我一直都記得你。
(小小回憶:在我還小的時候就和哥哥姊姊看過羅密歐與茱麗葉,也是我看過的第一部電影,男主角是李奧納多演的。那時還想說怎麼不能在一起呢~~!!)
